混沌の海

ザ・ブログ・オフ・一人の落胆するチャイニーズ一般公務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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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2.16 Mon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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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09.24 Tuesday

    旧京・南湖・シルエッ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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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是年龄愈发大了,兴许由于生存在一个干涩乏绿的城市,要么是渐渐受了身边那个“生于青、长于山”的山妹儿的影响罢,抑或是有了渡渡,更加关注起下一代的成长环境起来。。。总之,现在愈发关注环境、愈发渴望绿色的公园、也愈发矫情起来,自谓学会了欣赏自然的美来。 

        昨天和大学同学那位“蝉躁林愈静”的江南女子聊将起来,她笑我的幸福感太低,只因我说了“只要身边充满绿色的公园,就足够知足了”之类的话。。。是啊,幸福感太低了,然而就是这个简单的幸福感却也遥遥不可期、甚至都不曾自知,直到我上周五徜徉在闪着金色波光的旧“新京”南湖的时候才总结出来。

        布猴在精神上牵引着我,虽然没有硬拉着我的手往前“堯鼻2羇觉到他始终处在一个“机械的”状态,一味地向前冲,丝毫没有踟蹰驻足的心思,仿佛例行公事般陪我“游了园”然后快快奔赴餐厅。。。山妹儿却一直静静跟在身后,有时候,我竟然不确定她是否还“紧紧”跟着,回头一看,已经落了些距离,夹在中间缝儿里的我有些尴尬,前面是朋友,我只好催催她罢,然而她却婉拒说“别着急、看看罢”――我总算扫了扫心中的“不好意思”,叫住了布猴“别急、还早,慢慢逛逛罢,你不也几年没有闲逛了嘛”――往复几次,布猴总会渐渐不自觉加快脚步,仿佛被谁催促着,看来他真的被“工作”所累了。。。。。。直到我们都坐在公园西侧长堤后面的长椅上,轻秋风屡屡将湖水吹皱,夕阳西下,金色碎碎闪烁,如同无数条金色小鱼儿,乍一看仿佛有规律地随波逐流,然而细细驻目,每一缕、每一纹儿都不相同,就像人的皱纹儿,每一条都镌刻不同的故事。我们就这么坐在长椅上,凭着秋风,有轻风,也有微寒的风,不过还好,轻风怡神,微寒风则让精神一凛,把那飘飘飘摇摇、欲仙欲驰的心思又给拉回来,就这么亦仙亦凡渐渐融柔于北国仲秋幽青色的大空里。。。。。。 

        我们不着边际地闲聊,时而又一言不发,我凝望着眼前不远处的“金色小鱼儿”,似乎想捕捉到其中一条,跟它去追寻某一条史迹,却是徒劳的,那金色,就像是旧日的荣光――太耀眼。只好把目焦拉远,时而往往深邃幽青大空中的某条小船儿,时而定格在天边那些时起时伏的大楼,让“金色”铺在眼底,铺满眼底,任由它们跃动。周围圆融的嘈杂声渐渐淡去,成了喁喁不觉的鱼儿、鸟儿的轻语,又渐渐融化在秋虫儿的“蛐蛐”声里。我感觉自己坐在“御花园”中某一处开满三叶草的角落;不,我坐在一枝三叶的草上;不,我,就是一片叶子,嫩绿色的,无需再苦寻那幸运的四叶草,因为我就是那片叶子,我终于融化成描绘北国仲秋那最后亦醉美的一抹绿色了。

        就这样,我乘着轻风飘遥,我坐在金色小鱼儿的背上逐波,不是尘世中的“随波逐流”,而是追逐自然的旅途,整装踏上一条往复永恒的长途跋涉,忘却浮世中的有限生命――即将出发的时分,一对高个儿“情侣”渐渐走近我的视野,不,是我渐渐被他们拉驻、驻足:那是一对中年“情侣”,他身着浅绿色毛坎肩,硬挺的衬衫领,依稀记得是条纹的;她虽上了些年纪,一身浅灰色运动装,依旧身姿飒爽。她挎着他的轻轻胳膊,若即若离,悄然走到我们面前,遮住了湖水,我只好翻下金色小鱼儿,来专注“欣赏”西下夕阳中金色湖畔的他们。她拿出一块海绵垫,俏皮地掸了掸,他则专注地为他们的“位子”掸去灰尘,就在准备同时坐下的霎那,她手一快,把海绵垫完全垫在自己身下,而当他发现自己完完整整地坐在石堤上时则看似无奈地自嘲而轻轻摇头。。。微寒风吹过,金色小鱼儿欢泳涟涟,他把大手搭载她的肩头,把她揽入自己怀中,而她则驯顺地顺势把头偎靠在他的肩头。

        夕阳渐渐将湖水烫金一片,再难寻某一条“金色小鱼儿”。他们的背影也被镀上一条“金边儿”,背影渐渐暗去,唯有这条“金边儿”勾勒出他们的剪影,倒映在湖水间,徜徉在秋风里,和金色的湖水、飘飞的柳枝、偷偷进食的松鼠等等一切一起装点起我们的视野,然又和我们一同融化在北国青金色的大空中,定格在某一年某个深秋傍晚的那副油画中。。。。。。

        

      住笔时才注意到窗外天色早已幽暗一片,“深紫”色的天色下,秋虫儿筝鸣个不停,想想起笔时分那个“淡青”色的青空,则归功于昨天那场淋了我三次的秋雨,啊,长春的“幽青”色的大空,看来只有那个地方儿、那个秋天,才有吶――后记


      2012.09.13 Thursday

      青く黄金色の元での四馬路の幻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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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晨没喝往日那杯尝不出什么滋味的季风咖啡,出来也就早了些。天凉了很多,当走近楼道口时,地面阳光强颜作盛夏时节般慑人,心底还期盼着外面一定充满阳光的滋味呢,结果刚出大门就泄了气,阳光早就被秋凉卷跑了。秋风一来,薄薄的短袖衫被吹得飘逸万分,往昔的“宽肥”都在秋风里肆意地“打起手鼓唱起歌儿”来,人也就被裹起,显得那么紧绷,怪不得所谓“秋风瘦”了。昨夕潦水残,秋风乍起,皱波蹁跹。。。
         
              32路上没几个乘客,坐了座位,冷飕飕的。照例打开3G晨读日媒。我看着看着,车走着走着,忽然觉得一片金青色的阳光笼罩了我。这种阳光是那么熟悉,向窗外看去,万里无云的大空一片湛青,太阳光透过这无边无际的“青海”,每一丝一缕都被染上了海青色,投射在大地一片金灿灿,减了夏日的骄躁,却让眼睛也能仔细揣摩这片落地金阳:金色裹着青色,每每树影翻翻,恰似广袤青海里潮涌的金波,一荡一荡;远处天边,没有阳光的是纯粹青蓝色,浸透了清晨的薄霭,给这世间镀上了一层幽蓝的底色,这便化作深沉而悠远的大海,承载着青金色的海波儿,一漾一漾,弥漫开去。。。我小的时候,就感受过这样的颜色,松树下暮夏晨阳,光翳斑驳,一片悠远的幽蓝中时金时青,就是清新得直教我称之为“景”的天色。
         
              这是多么的熟悉。那是长春的9月仲秋清晨,抑或称之为晚秋也不为过。就是在这样一片天色里,比起华北大地这“金青色”的秋空,东北的天更加广袤无垠,太阳光就只能蜷缩在更小的空间里,着实可谓“青金色”一片了。车窗外放眼望去,一片略有阴翳的幽蓝,早阳的曦微“吝啬”得只给他绣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儿,115路车就呼啸在这徐徐而略带刺骨的秋寒里。。。
         
              东北时候的我,几乎每个“十一”都要回家,那年、那天,我正是要早买回家的火车票,因为还要在第一堂课前回来,所以便早早出发了。我所在的学校坐落在一片诗意得被称为“净月”的荒原上,说它是“荒原”虽然未免有些刻薄,但只有这个词能让你仔细揣摩到我初到这儿时那种“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悠悠苍凉。学校在市东南郊,过去是人造城市“新京”的水源地。火车站则在城市中心的西北,整个长春就是凭借着它及周围的“满铁附属地”发展起来,所以车站周围还很有当年“国都繁华”的风貌,只是现在看来,若非细细品味,就仅能体会到“破败”二字而已了。这一东南、一西北的,通勤有三趟车:出学校往北走上两公里博硕路口上(我们则在博硕路底儿)有师大净月校区的160车站;而出人文西门(当时的正门)往南一点点,有个叫120副线的车站;而直出了学校南门(当时是否有这个门已经记不清了)则有115路站点。其中只有160和115能到火车站,而120和115都属于私人承包线,着实有一种“上车时,把你拽上来;下车时,给你踹下去”的风范。那天要时间,当然只有在秋寒瑟瑟里耐心等115了。
         
              115是按里程售票的“有人售票”车,现在还能清晰地在耳边响起当年车上人多时售票员在身边:“起票啦、还有没起票的吗?那个同学,你起票了没?”的不时聒噪来。但那个清晨,印象里,车上只有坐满的、静静的学生,偶有闲聊的情侣,虽然听不清在说什么,喁喁之声则能清晰地传到车厢另一头。外面,一片青幽。
         
              打了车票。回程的时候有了座位,我便有了闲情来细细观摩这片秋色里不再的“国都繁华”了。车子驶过“南广场”,一个现在看来不怎么起眼的砖石结构老旧“环岛”——在长春我们所熟悉的“环岛”被称为“广场”。说它是“广场”,还真是小点儿,但比起内地的钢筋水泥的“环岛”来,这里的“广场”都是木色蓊郁一片,着实有袖珍公园的感觉。说他旧,却旧而不破,细心的你偶尔会发现围坛一角的某块砖头破碎了,露出一个饱经风霜圆圆缓缓的残口来,砖心的邀貎Я疼疇岁月积久的潮绿色揉和,透着一层凝重的“包浆”来。。。周围的老建筑,拆的拆、改的改,但只要细心,都能看出那些逝去的、不再的风华来。唯有一栋深灰色水泥转角的老建筑,背后“背着”一座不再那么“见棱见角”的梯形矮烟囱——被移动或是联通占作了服务大厅之类的——却是一丁点儿都没变,原汁原味地,为这片逝去的风华平添了一分沧桑。太阳初升更高了些,一片秋金色从东洒下来,铺满了这曾经被称之为“日本桥通”的胜利大街,西边、还有南边这幢深灰的转角老建筑满是饱含太阳味的“金灿灿”,但比起马路来,那深灰色的水泥建筑仿佛一只贪婪吞噬阳光的饕餮,让那本就柔和的秋阳撒在身上,发散的却仅仅是更加暧暧朦胧秋色而已。至于北边的那些个细长逼仄的窗子们和东边曾经的“日本桥通”依旧沉睡在秋晨那只镶嵌了一带暧昧金边儿的淡蓝色中,每个窗口都是那么幽深。。。
         
              115疾驰在徐徐刺骨的秋风里。“四马路到了啊”耳边响起乘务员的报站声。啊,“四马路”,直让我脑海里回旋起李香兰那支“今日も四馬路に、今日も四馬路に、眠る雨”这似是而非的旋律来。。。啊,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地名,是因为这似长却短的四年一瞬,我真不知多少次经过这里,听到过多少同样的报站声。陌生的声音、陌生的地名,是因为独在异乡为异客的心寒?还是那些早已消逝的荣华与这些依旧残存在身边的现实“遗迹”相交融时产生的那份细腻的、难以察觉的时空穿梭感?手头上,旧“新京”的明信片里,斑驳的酣鮓织出一幅幅“幻景”。《新京满人街的四马路》上往来行人匆匆:有一位头戴瓜皮帽、穿着布长袍,面色苍桑的中年人,略微抬着头,眼睛朝下、游移不定眼神却略微朝上,瞥见了明信片外的我;而路的另一边则有个刘海儿的小娃娃,手里拿着一大串糖葫芦儿,有些腼腆地扬起小脸儿悄悄打量着时空这一头的我。。。这一刻早已物是人非,却这样被历史定格下来。而那张《日本桥通的南广场》里,阳光依旧、蓊郁依旧、周遭那些逼仄幽深的小窗子依旧,就连那幢深灰色的“饕餮楼”也还是依旧地吞吃着那时候的阳光,发出暧暧的光色来,不同的,只有广场边上悠闲从容的马车和那早已不再的“宽绰感”了。这就是长春的一角儿,旧“新京”,这座年轻,却浓浓地包裹在历史包浆中、似是而非的梦幻之都。
         
              我就倚靠着车窗,任凭秋色里的光影被秋风卷进历史的晨霭中。我就这样地回到了学校。微寒中,还吃了食堂的早饭、匆匆往教室了。。。
         
              今天,我坐在这片“似非而是”的金青色下,不同的,就是多了这么一点“金色”而已,怪不得被唤作“金秋”呢,真让我感叹!耳畔秋虫一片,你争我唱,要说夏天是青蝉的天下,那么这青秋便自是这些金虫儿们的江山了,怪不得被叫成“秋虫儿”了呢!

        2012.07.18 Wednesday

        私の「日本絆」−−大学前の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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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上次写了一些童年的故事已经过去半个多月了,一直想执笔再记下点什么,却是才思枯竭,其中有一天看了一篇文章有了些想法,却又溽暑难耐,思维都蒸发了,最后只好一个delete了事。最近清晨总是意气满满,想记下一笔,到了下午就不知道写什么了。童年的事需要灵感,不然就像水账,既然现在灵感还不知道在哪个拐弯处让车的话,那就记一记今年发生的事吧。

           

            对于向往自由和真实的我来说,“吃官饭”是之前从未想过的。大学时最向往的工作时就成为一名真正的、有良心的学者,在象牙塔里搞学问,所谓“皓首穷经老雕虫”一只。后来心志一转,向不公正低头等等全都起源于所谓“论文事件”。既然要说工作,那就先把这个论文事件说说吧,希望自己能说通,了却一桩积久的心事。然而要说论文事件,还要从头说起,说说我的“日本之路”,讲讲这个情结的发端吧。

           

            不知道什么原因,自从小学6年起我就对东邻日本抱有了极大兴趣,这可真是无缘之水,要说爱好历史源于姥爷的侃侃讲古、父亲的谆谆谈战的话,姥爷大多只讲了中国之古,而父亲谈到的也多为二战欧洲战事而已,讲到日本的极少了。

           

            尤其是姥爷,每每讲起日本来,都要讲那个现在让我想来不辨真伪的故事。姥爷早年是个小地主出生,也许只是富农而已,据说一天他出门办事,忘了拿“良民证”,到城门口便遇了麻烦,看守的日本兵要查验证件。姥爷苦苦哀告:“我是良民啊”。可是没用,凡是没有证件的就要站成一排,日本军官挨个问:“你的、八路?”。凡是回答不是的,就是一顿棍棒。想来棍棒下也是哀嚎一片,老爷暗自琢磨自己这读书人的小身子骨挨不过这顿毒打,反正也是死,要是招供是八路到看看日本人能怎么样,便一拔胸脯,大声道“我是八路!”。日本军官上下打量他一番说到:“你的、八路?大大地好,那边的站着”。结果别人一看说八路不挨揍,后面的都跟着说自己是八路!结果就站了一排八路。。。日本人也不傻啊,看了看他们说把“八路”都压到一间小房子里去,放瓦斯都熏死!姥爷站第一个,结果关进毒气室,放了瓦斯,后面人被熏倒了把他压在了最下面,他就不停啃地皮,活了下来云云。现在想来这个故事伪造居多,姥爷是个胆小怕事的人,楼道里有人摆几根木头他就怕着火,又怎可能不顾安危地招供自己是八路呢?不过这故事里国人的劣根性倒是挺真实的,呵呵。故事讲完了,不管真假,看来姥爷对“小鬼子”肯定是没什么好感的。

           

            再加上当时小学里盛行的仇日教育,我整天就泡在一个“仇日”的氛围中。所以越发不明白,我对日本抱有兴趣到底是受什么的影响,也许就是冥冥中一种缘分吧。那时候看过一本《格斗天书》,就是格斗游戏的出招表,当然还有些游戏的背景设定等等。那是有一款正红的刀剑类格斗游戏《侍魂》,现在已经式微了。我看到里面的人物设定顿时倍感兴趣,游戏设定在江户时代,自然都是些武士、忍者之流,从那时我便对日本战国史颇为关注了。那时候我所在城市的书店还很匮乏,没什么关于日本的书,于是我便央求父亲每半年在寒暑假时带我去北京图书大厦选一次书。说实话那时候能买到的书和现在没法比,即使在北京,有关日本历史的书也不多,最多都是些普及读物或旅游书刊而已,而且大多是意识形态很浓的“爱国版”、满纸谬误的个人管见,最好的也只是些第二手、三手的陈旧普及资料而已。即使这样,我还是读的津津有味,但由于我并没有留日的经验,书中一些意识形态带来的谬误至今仍影响到我、困扰着我对真实日本社会的理解。比如说10年赴日蜜月期间,感受到日本人的热情,每每问路时都会得到十分详尽的回答,这时我仍告诉妻子说,日本人只是表面热情,真正很冷漠的,在地铁里病倒的话,躺在地上一天都不会有人管你死活云云,这些都是从当时那些书上读到的,可是除了自己感受到的热情外,屡屡在TBS新闻中看到有陌生人帮助遭遇“咸猪手”的女学生制服色狼,而联想到周边人公交遭遇小偷而无人言语的实情,真不知道“冷漠”的该是谁了。

           

            再大了些,初中时候,一个朋友知道我对日本有兴趣,建议我玩《樱花大战》,可以说我对日本的兴趣更多的是从历史背景的游戏开始的。《樱》是以日本大正年间为背景的恋爱战棋类游戏,其中浓郁的近代日本浪漫风情和“和洋折衷”风格令我醉心其中,大正时代民 主风盛行,自明治维新以来的欧化已经进入一个新阶段,也就是从单纯的模拟西方走向“和洋折衷”的道路,创造出富有日本风格的近代欧亚交融的风情。这也是我对近代日本产生了兴趣,但是提起蓬勃发展的近代日本,它的背面便是积贫积弱的我们的老大帝国。

           

            很多人不喜欢提起中国的近代史,认为那是丧权辱国的悲哀史。然而其中触动我兴趣的恰恰又是“满洲国”的试验,推开来看,乃至于当时的个个独立政 权,仔细琢磨起来是很有意思的。大多国人只觉得近代中国一片邂邸ざ难深重,痛骂“国 民党反 动派”如何如何,我们都是被这样“泡”大的。但仔细问来,却很少有人能详述一二。想想当年公开在报刊上褒贬时政、讽刺挖苦“国民党反动派”的鲁迅等人居然都没被逮捕、公审、判刑,没被搞臭?!怪哉。所谓“反动派”们如此憎恶之人物,也没有必要出逃外国,而是安安心心地住在自己的国家里?对他们,“反动派”能够选择的手段只有“暗杀”,为什么不“明杀”?按照现在的逻辑,当权的“国民党反动派”并不需要搞“阴谋”嘛,搞阳谋就可以了嘛。我们伟大的领袖就曾教育我们大意如下的话,我们不需要阴谋,我们只搞阳谋。对于反对“反动派”的“危害社会稳定分子”,自然审判、公开逮捕、枪毙、然后开动宣传机器自我催眠一番就是了嘛。还要“阴谋”、还要“暗杀”,为什么?因为那时还有法律,还有程序,还有对众口铄金的畏惧——这是当权者头上的利刃。别以为“暗杀”比公开处决野蛮,诚然,暗杀要了人的命,但他说明指使暗杀的人还有所畏惧,畏惧什么,自己琢磨。照现在的方法,“国民党反动派”简直就是“纸老虎”。没有法律,你可以制定新法嘛,再不成就把宪法修改了;证据不足,可以“创造”嘛;程序嘛,六十多年来从来就没什么程序,要按需求,需求什么样的程序就有什么样的程序;至于“众口铄金”,没有,反对的声音从来只是“一小撮”,哪怕你有13个亿,我们可以自我催眠嘛,就当他们是“一小撮”。。。再想想,为什么民国就强盛不了?对付日本为什么要“攘外必先安内”?从北到南、从东到西,多少个独立政 权?按现在的话应该叫“反政 府武装”,按现在的观点,社会都不安定,你能搞建设吗?其实民国是中华民族在春秋战国以来的第二个思想大解放期,真可谓百家争鸣的阶段。而且某些好的现象,那时候有的,现在不见得还在。当然,说这些就是另一个话题了,扯得有些远了。

           

            后来高中时又接触到了《阴阳师》系列电影,便又对平安时代那种妖、人共存,魑魅横行的氛围有了一种半份恐惧半份向往的心情。那是一种真实的历史融化在怪谈中的氛围,一切历历在目,然而一切却都宛如梦幻,就像夕阳残照下的京都暮鼓,一声敲在人们的耳畔,而另一声则敲在讲故事人的心里。平安朝是日本本土文化的形成时期,不同于奈良时代完全仿照大唐长安那光彩照人平城京,平安京和她的贵族们更倾向于纤细忧郁的审美。直到现在我仍不了解,为什么平安时代的贵族们爱读白居易远胜过李杜,《源氏物语》里过度引用了“江州司马青衫湿”的典故,动辄某某便“泪湿春衫袖”了。那时候被平安风情迷倒,自己还曾写过一片大唐公主远嫁平安贵族的小说,现在看来幼稚极了。

           

            高二下半期,“非典”肆虐期间,我放假在家,一边写我的忧郁小说,一边看了一部名为《铃兰》的日剧。这是一部很美的日剧,讲的是20世纪初北海道采煤盛行时代的故事。一个小女孩被遗弃在明日萌车站,好心的站长收留了她,从此她便成为明日萌的孩子,和别的伙伴一起长大,有欢笑、有爱情。。。后来她决心寻找自己的母亲,踏上了一条漫长的寻母之路。故事中穿插了20世纪风起涌云的大时代背景,写的是这些大时代下的小人物,其中那种邻居乡亲间的温馨情谊就如同它的片头曲一样婉转优美,令人向往。若干年后一部《非诚勿扰》燃起了国人的北海道情结,但又有多少人还能记得《铃兰》里那片一望无际的雪原和那位动不动就要孙子和自己去鄂霍次克海峡捕鱼的老爷爷呢?那才是有血有肉的北海道,是充满人情味的北海道啊。

           

            记得高中时写了很多关于日本的诗和文章,那时候我的文笔也许还行,那时校长是文联的会长还是会员啊,总是是搞文学的,她就偶尔拿我的文章讲,令我很是自豪。记得有一次她评讲高考模考作文,我的文章有幸被选为范文,她评讲过后语重心长地说,某某同学怀着强烈的爱国主 义感情,怀着反对日本帝国主 义的信念去了解日本,进而学习日本的文学,并通过此写了很多日本题材的作文云云。我当时真有些不知所措,那篇文章只是一片套用了清少纳言枕草子的清谈散文而已,不知道校长怎么从文章里看到这么“重口味”的阶 级感情来,哎,也许和人家专业搞文学的人就是比不了啊。其实当时也的确写过一些很主旋律的诗,但凭据的材料大多是刚才所说的那些阶 级色彩很浓的史料,说起来,那种书,比起“史”来,更多是“料”啊。记得有一本书很严肃地写日本社会世情的书,里面言之凿凿说日本人对性行为极不重视,到了什么程度呢,就是两位同事利用中午时间也要搞一下,而且是“苟合于坐具之上”,别的同事见到了只是说声对不起然后把门带上而已云云。现在想来这位戴着道卫道士面具的作者必是看日本小片太多了,要么就是碰巧碰到拍小片的了。。。

           

            当时在我心里开始对探求“满洲国”真相产生了兴趣。虽说我很早就知道溥仪的遭遇,也很早就知道有个“满洲国”,但大概是在高中时,我开始对它发生了兴趣,我曾写过一篇作文,后来改成小小说,就是讲一名开拓团移民的小女孩在日本投降后的遭遇。作文里我把她设计成被好心中国老奶奶所救,当然这是为了扣题,话题是“笑”,文中的日本少女得知被好心中国人所救后露出了惭愧和感激的消融;而在小说里我则设计成她被她所爱慕的、即将自杀的日本青年兵所杀,当然,这里结局收到了冯小宁《紫日》的影响。在当时的情况下,两种结果都是十分真实的,好心的中国人,当然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的确救了一部分日侨,比如单田芳大师就在回忆录里写过一个买豆腐的老光棍身边忽然多了两个年轻的日本女人和他一起叫卖。。。但是也许被自己的爱人所杀更具有文学的震撼感吧,也许比较符合日本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民族性。日本人究竟在满洲留下了什么,这是一个值得思考的话题,绝不是简简单单的血而已,中国人的,日本人的。。。

           

            刚才说到了冯小宁,值得多说几句,看过他的《紫日》和《嘎达梅林》,《黄河绝恋》也看过一些后觉得对他真是无比钦佩,我认为他用艺术诠释出那种人在战争中的无力感、那种人性的扭曲和生命的宝贵等等,被刻画得最最生动。但后来看了什么《举起手来》之后,他在我心中的形象便轰然崩塌了,这些片子除了宣泄民 族义愤以外没有丝毫价值,里面一对对日本兵,几个老太太就把他们对付了,中 兵个个是超人,那请问抗日战争咋还打了八年啊,如果那样的话,中国 军也太没效率了吧,日本还敢侵华?咱们不平他们就不错了。这种电影说轻了是让愤青们出气、愚弄国人智商;说重了,简直是侮辱台儿庄那些为国捐躯的国 军义士的鲜血和英灵!话说这种宣传也是由来已久,是国族动辄篡改历史的一个缩影而已。历朝历代皆篡改前朝史实,只是如今国朝历史简直如同一本千篇一律的忠臣节孝故事书,史实被改得面目全非,想寻找真相只得搜边抹角,要么求之于稗官私史之间,真真令人不忍卒读。又扯远了,扯回来。

           

            后来高考时,语文作文写了一篇《鬼子日记》,也是继续沿着我的风格,也就是写那些大时代下的小人物,我觉得无论国家、地位,人性和生命是最宝贵的。我相信“鬼子”里也有“好人”,在文章里表现出来的,就是被“军国主 义”宣传所欺骗的随军记者,他作为一个为日本国内军国主 义宣传所“欺骗”的“御用”文人,随军来到支 那,起初充满了“解放亚洲苦难人民”的“高尚情操”,但随着战事深入,他渐渐了解到战争的真相,慢慢蜕化成为一个真正的“和平主 义者”。无论任何国家、任何主 义,不能够随意剥夺一个人珍贵的生命——这就是那篇文章的主旨,当然也是我至今未变的见解。但是很遗憾,高考的语文只得了100分,至今不知道那三分之一的分数减在了哪里,也许就在作文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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